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坐起来,掀开被子出了房门,准备去倒杯水。
途经走廊书房时里头透着暖黄的光亮,往日总是关严的房门此刻虚掩着一道窄窄的缝隙。
他顿了顿,还是抬手推开了门。
一股浓烈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,朦胧白雾在灯光里缓缓翻涌浮动。他抬手挥散挡在眼前的薄烟,视线清晰后,才看清书桌前坐着的颜黎。
少年左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,右手握着黑色水笔,埋在面前的习题卷上勾勾画画,桌角摆着玻璃烟灰缸里面横七竖八堆着好几根烟蒂。
听见推门的动静,颜黎缓缓抬眼,视线对上门口的人,勉强弯了弯唇角:“还没睡吗?”
许鸣殊看着烟灰缸里堆叠的烟头,面无表情:“之前跟你说过,不准抽烟。”
“抽两口心里能舒坦些。”
许鸣殊走到书桌旁,俯身伸手抽走他指间还燃着的香烟,按进烟灰缸里缓缓捻灭。
一点火星挣扎着亮了亮,转瞬彻底归于死寂。
“不高兴?”
颜黎定定望着他,沉默不语。
许鸣殊又问:“我让你心情不好了?”
“怎么会。”颜黎轻轻摇头,“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颜黎紧抿下唇,垂落眼帘。
“当初我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对你产生**的时候,我一遍遍质问自己,为什么会生出这样不合常理的心思,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,像个怪物。我甚至偷偷找过戒同所,那里会用电击疗法,我真的去试过。”
许鸣殊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电击太痛了,可对我来说毫无作用。那段日子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,我明白哥哥接受不了也理所当然,只要能像从前一样相处,我就已经很知足了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要那样?”
“因为,”颜黎抹了抹眼角,“只有想着你我才能……出来。”
“你用过斐济杯吗?”许鸣殊冷不丁来了句。
“?”
“或者充气娃娃。”
颜黎张了张嘴,过了几秒才回答: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我帮你买一个?”这种东西受欢迎,说明应该是好用的。
颜黎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了,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卷子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谢谢哥哥,但不想着你的话,不管用什么道具都没用。”
许鸣殊长得好,从初中起就续续有人跟他告白、送情书,其中也不乏有男生,只是从前那些人示爱时大多腼腆克制的,从没有人像颜黎这般露骨又黄暴过。
许鸣殊不知该如何招架,沉默两秒只能问:“是压力太大了吗?”
正是高三的年纪,又是高强度的工作和学业同时压在身上,颜黎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对方轻轻摇头,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许鸣殊捋了一下额前的丝,缓缓道:“我不会不理你。”
颜黎愣了一下,才意识到他是在回复自己刚才在房间里说的那句话。
“总之……现在很晚了,先回房休息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颜黎咬了咬下唇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颜黎视线轻轻向下撇了撇。
许鸣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落在少年的灰色运动裤上。鼓鼓囊囊的一团看起来格外壮观,布料被撑出一道咂舌的轮廓。
颜黎的声音压得极低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:“从刚才在房间里就一直这样……我才躲来书房抽烟,想压一压。”
空气静默了几秒。
许鸣殊转身:“那我给你让一下地方,你解决完……”
“哥哥,你能帮帮我吗?”
许鸣殊一顿。
“你什么也不用做,”颜黎在身后轻声道,“站在那里就好,这样会快一点。”
这不是一个应该停留的场合,可颜黎刚才委屈的语气和神情在脑海里不断打转。
沉默了几秒之后,终于,许鸣殊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书柜上,视线描摹着一排排烫金书脊。
静谧的书房里,所有声响都无从藏匿。
耳畔清晰捕捉到金属拉链轻细的滑动声,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响动。颜黎的呼吸渐渐失了平稳,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丝丝缕缕钻进许鸣殊的耳膜。
许鸣殊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绷蜷缩,浑身都透着不自在。进退两难的局促感缠上四肢,他想自己应该做了个错误的选择,自己留在这里并不合适,正思索着要不要离开,身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“怎么了?”
颜黎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:“被夹到了。”
许鸣殊下意识转过头,眼睛被狠狠一闪。
没有了布料遮挡,他能很清楚看清面前的景象。

